摘要:
卖花
自从去作协实习上班之后,我便与陕西南路结下了不解之缘。一个人和一条路的缘分似乎也是一种命定。一个人的一生总会与几条路结下姻缘的。你行走的最多的一条路。改变你命运的一条路。你家门前的那条路。路总是让你通达于某一个地方。自然,陕西南路是能让我通达于作协的道路。而这条路相关的乃是我的实习上班。
自打来到上海以后,我开始醉心于各式各样的路的名字。上海的公交站台让人铭刻地记住了这些路的名字。清晰地记着这些路,就清晰地知道自己所在的位置。抛开了所有的建筑和代表性地点,剩下的只是路。或者这是为了不给那些商家做广告的原因?沿着陕西南路,我知道了长乐路、新乐路以及巨鹿路。而巨鹿路,就是我要到达的最终地方。路和路的交叉,十字路口或者三岔路口,往往又是最为繁华的地方。不管你是来自路南还是路北,你总是要经过这个路口。一个路口汇集了两条路的人气和四方的人流。于是,常常就在路口有一些商店,有一些摆地摊的人。
下了地铁,沿着陕西南路往北走。依次经过了新乐路、长乐路,最后来到巨鹿路。没有人会在意这些。因为这些不关涉他们的利益。而我每天的路线就是这样走下来的。时间仿佛就是陕西南路的眼神以及和这三条路的交叉。
第一天去,经过新乐路。再往前走,突然,一股幽香飘悠悠地吹过来。香味儿是百合花的香味儿。百合花是我最喜欢的花儿之一。回头一看,原来在偏路口的地方,有一个花店。花店不大,以卖百合花为主。走进了,我才看到,他们在门前就放了一大瓶百合花。洁白的颜色,被绿绿的长叶子映衬着,格外的美玉无瑕。我总是把这洁白的百合花想象成一个脱尘超俗的女子,她有着诗一样的韵味,有着音乐一样的飘逸,也有着山水画一样的悠远和素雅。看到百合花,我也想起了山中开着的兰花。可惜,花店并没有卖兰花。小小的花朵,弥漫的香味儿。然而整整一个路口,依然还是能够闻得到百合花的香味儿。花店虽小,但是看上去还是规模经营的。毕竟,店主是以卖花为职业的。我和女朋友商量好了,等结婚后,她就开一个花店。大小无所谓,卖花,其实主要是一种心情。我看那店里的店主和员工,也都是乐呵呵的,并没有一般在路上走着的上班族那满脸的焦急和压抑。我想,卖花该是一件令人非常开心的事情吧。
每日走过这个花店,我都特意地放慢脚步,欣赏灰色的马路边难得的一抹绿色和一朵鲜花。仿佛盛开着的花束突然间的闯进我的生活,使得我焦虑的心情开始放松了一些。紧绷着的神经,被释放在花香之中。卖花的人并不是美丽的姑娘,这有些让我失望。店主是一个中年妇女,店员是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。他们修剪一下花朵和枝叶。他们并不叫卖,不和路边的许多卖女士手提包的人一样。我不晓得他们的生意好不好,反正在我经过他们店的时候,并没有看见他们在做买卖。难道卖花真的是一种心情?
继续往前走,就来到了陕西南路和长乐路的交叉口了。新乐路那里是一个三岔路口,这里则完全是一个十字路口了。十字路口,除了东北口之外,其他三个点上全部是商店。卖衣服的,卖包裹的,还有一个是卖妇婴产品的。穿过长乐路,突然发现一个同样卖花儿的老婆婆。坐在石头砌成的围栏上,双腿放平。搭一块围裙一样的布在双腿上,一个小小的植物秸秆编织成的花篮样的簸箕。簸箕里放着散落的小小的花朵,以及已经用针线穿成的一串串的花朵。花依然是白色的花。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刚忘这边走,就闻到了一股香味儿。这香味儿不同于百合花的香味,及其清淡,及其幽雅。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,只是轻轻地透过匆匆的一瞥,然后就消失不见了,消失在山群之中。那香味儿是遥远的香味儿,悠久又悠远。香味是飘逸的,同样超凡脱俗的。老婆婆及其认真地穿着花朵,小心翼翼,呵护备至。和前面那个花店一样,在我经过的时候,从来没有看见老婆婆卖掉她的花朵。她来这里仿佛只是为了消遣心情,仿佛只是想着自己能够和花相伴地渡过这时光。和花相伴的人是幸福的人。
过了几天,前面的花店依旧。但是来到长乐路,却并不见了老婆婆。我以为老婆婆准是累了,或者花卖的好,她又去弄更多的花朵来,装扮城市的灰色和拥挤,点缀城市的灰尘和污浊。虽然我并没有看见过老婆婆卖掉她的花,但是我坚信,会有很多人买她的花。
后来又过了几天,终于,那个老婆婆又坐在那里,慈祥地,安静地穿着她的花,买她的花儿。我依旧在匆忙而焦躁的都市的灰色马路上,闻到了那久违了的花香。老婆婆显得更加的镇定,更加的安宁。比照着路上行色匆忙的人,老婆婆似乎一尊雕塑一样地树立在城市的一个十字路口。她到底象征着什么?亦或者隐喻着什么?我不知道。老婆婆花的数量并没有增加,依然是那没有开的花骨朵儿。洁白的蓓蕾,清香该是从那深深苞裹着的花瓣中央溢出来的吧?
我只依旧走我的路,行色匆忙的人群之中的一个。
前些日子,我又发现老婆婆没有准时地坐在那里。花香只在花店的马路边飘扬着。我以为,肯定是和上次的原因一样,老婆婆该是去弄更多的花朵来买的了。我就没有放在心上。但是等了一个周之后,依然没有见老婆婆。虽然每天依旧能够闻到新乐路那家花店的花香,但仿佛总是少了些什么的,我总是惦记着老婆婆那慈祥、安静、寂寞、孤独的身影。
竟或许,该是老婆婆卖的那种花凋谢的季节了吧?
2009.6.19晚于上海大学寝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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